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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 __ 陳柏齡 (71)

《大學畢業》 
 
(一)
我對兒子說:「Don't like her as a Commencement Speaker.」
「Haha, it's ok.  She was a tennis star.」
我立刻上網找到了 Dustin Hoffman classic movie "Tootsie ".  把電影宣傳照傳給他。
And I said: 「The Speaker. 」
Son: 「hahaha!」
 
半個月後,六月十五日,夫婦與大兒子飛芝加哥,參加小兒西北大學 Class of 2017 的畢業典禮。
   
 
(二)
今天,芝加哥 Evanston 這大學小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盛事,在他們最愛的 Wild Cat Home Field, Ryan Field 舉行畢業典禮。辛辛學子,博士生,碩士生,大學生,穿著紫色長袍,戴上黑色方㡌,排隊進場。管弦奏樂,響徹雲霄。看台上,家長們的掌聲此起彼伏。哥哥站起來為弟弟喝采。講養育孩子成人,我夫婦能夠把二人感情培養好,成為 [打死不離親兄弟],最是成功。
我跑到最下邊,與一白婦母親憑闌等兒子進場,心情焦急想捕捉這難望一刻。
婦問:「What is your son’s major ?」
回答:「MMSS and History.」
「Alright, my son is in MMSS too. He got a job in Apple.」
回答:「Congratulations!」
婦人繼續:「Four years ago, he wanted to study psychology. I told him no way! When I pay this kind of money.」
「After you learn something useful,you can read as many psychology books as you want later.」
我說:「Yes ma'am.」
 
哈哈哈,這中國家庭的教育想法,我在他鄉找到知音。
 
家長多元化。我聽到了廣東話,上海話,墨西哥話,日本話,德國話.....還有些黑人韻律的語音我特別愛聽。當然,主要還是英國話。
 
校長上台祝賀,鼓勵一番。他希望大家毋忘母校,要參加同學會。將來事業有成,伸出援手幫助幫助。
 
介紹 Commencement Speaker 的是一位品學兼優的應界畢業生。他是個同性戀俊男。演詞振奮動人,好!
 
Billie Jean 的演講內容豐富,主題正確。她鼓勵學生們繼續努力,為那些受歧視的人奮鬥。可惜,演講稿組織欠妥,左跳右跳。兒子說,她在 rambling.  演講完畢,十來個網球隊員,揮拍把有她簽名網球打到觀眾席上,全場雀躍。
 
據說,她半小時的演講費是十萬美元。我說,我的演講費是一碗牛腩麵,定會更有趣味,或許也有些少教育性。
 
今天小城的交通繁忙。Uber 司機特別禮貌,一家大小甫上車,司機必然一句 Congratulations,暖人心窝。
 
猶如廣州交易會,這小城的酒店漲價了。五百多元一晚的希爾頓早訂滿。假日酒店也要三百五十元。也難怪,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兄弟姐妹,姨媽姑姐全來了。
 
第二天,畢業典禮繼續。各學院舉辦自己的活動,自然再有演講者上台發言恭喜鼓勵一番。我們參加了兒子「MMSS 」本科典禮。這Major每年只收三十個學生, 所有同學已經被企業招聘了。時代不同, 他們沒有選擇 “老工業”,例如 GE 等公司。有一位亞裔同學繼續深造,他直接進入史丹福大學修讀經濟學博士。
 
(三)
三女四男, 七位同學蝸居爛屋,友好相處一年。希臘裔, 猶太裔,愛爾蘭裔,中國裔,德國裔。他們有讀音樂的,工程的,化學的,數學的,物理的, 生物的,歷史的。我稱他們為少年「竹林七賢」,怎說?因為我知道, 他們週末肯定對酒當歌,管弦和唱。現在我懷疑他們在爛屋內抽大麻。
 
絕對不否認他們三更苦讀。今天畢業,這辛苦捱過了,值得。繼續努力吧,人生漫漫長路才剛剛開始。祝福他們一路順風。
 
五位同學都已經找到了理想的工作,臨別依依,各奔前程,他們約好了明年冬天聚賭城。
 
小兒攀友,希臘 Michael 仔沒有找工作。這位富三代,將要留校繼續讀生物碩士。那位富二代,學音樂,雙手買了保險的亞裔女孩 Amy 也沒有找工作,她繼續學習音樂,不做小提琴演奏家誓不還。其他同學取笑他們,沒有勇氣面對社會。
 
也有立即要急著上班的。德國仔卡特機械工程畢業,父親早死,做托兒所老師的單身母親帶大他。兒子說,卡特連交爛屋的押金都有問題。他不做行嗎?
 
六月底,爛屋將會交還屋主,他會清理乾淨,迎接下一批「竹林七賢」。五千多元月租年年增加,屋主年年笑。他為培育英才盡了一番綿力。
 
大學畢業需要處理一些事情。買來的舊家具,風扇,單車...要賣掉。我告訴兒子,賣平宜點,幫助學弟。有些東西要搬回家,例如筆記與書本。他是讀書人?
 
(四)
兒子的畢業論文,選擇了美國六十年代關於民權運動的題材。找資料研究當時南北媒體的報導。結論,南北媒體報導數據無分別,只是社論有別。問兒子,fake news 今天才有?他的論文拿到 A-. 教授評,如果繼續深入研究,此題目可作博士論文。兒子得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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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好運氣,提前畢業了一個學期。Deloitte 公司,又讓他推遲至明年一月才上班,他差不多有一年時間可以游手好閒。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他計劃遊歷世界四大洲。
 
1,歐洲遊蕩。整整一個月,自費背包遊蕩歐洲各國。剛剛回到芝加哥參加畢業典禮,我鬆了一口氣。
 
2,非洲學習。畢業典禮之後,將起程去加納某村莊,邊學習邊工作十個禮拜。因為那兒睡覺要用蚊帳,所以花了數百元打針防瘧疾。啥玩意?現在鄉下大仙崗的農民也不用蚊帳了。啥玩意?我從來未聽過做義工要交一萬美元的,這樣的費用父親是不會付的。既然堅決要去,那就叫大財主Warren Buffett 幫助五千,自費五千吧。
 
3,亞洲學話。九月份要父親帶他到中國教別人孩子英文,向別人孩子學習普通話。這個太容易了,不必預防針。
 
4,大洋洲農民。十一月,準備申請往紐西蘭體驗一下農村的生活,學種有機食品。雇主供食宿,機票自費。
 
「Dad, this is my opportunity to experience the world. Once I start work, I have no time.」
 
說得有理,《金縷衣》:[勸君莫惜金縷衣/ 勸君惜取少年時/ 花開堪折直須折/ 莫待無花空折枝]。
 ]兒子這些願望,父親應該支持。
 
(五)
從金榜題名至大學畢業,怱怱四年。我問兒子,可有後悔選此學校。
「No, I pick the right school, because of its multi ethnicity and its NCAA big time sports.」
 
對的。小學校沒有三月瘋狂,沒有美式足球比赛。這是美國大學文化,這人生好經驗父親沒有。啊,還有,他認識了一個中東王子同學,告訴他如何走到市區大檔玩 poker.
 
我送給兒子的畢業禮物,是一隻精美的金戒指。西北大學做生意的紀念品。想當年留學美國時,我的父親也送給我一隻相同的戒指,上面刻著一個「D」字。
 
「Dad, this is expensive. Are you sure?」
 
「Yes, it can keep some value. Some day, you might have to take it to the pawnshop;it might buy you some meals. 」
 
世途險惡,但願兒子不要把戒指當掉。
 
(後記)
在芝加哥飛機場等侯回洛杉磯的班機,接到兒子短訊:
「Happy Father's Day Dad! Thank you for coming to graduation, and thank you for all your support these past 22 years. I'll see you soon, love you!」
 
全文完

Don June 1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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