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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了》__ 陳柏齡(71)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啊!春來了。在這萬物復蘇,綠野仙蹤的季節。陽光軟綿綿,微風撫摸在行人的臉孔,真舒暢!更吹皺一池春水蕩漾,驚弓之水烏在池塘貼水飛翔。仔細地觀察吧,在穴洞冬眠的小昆蟲爬出來了,它們也為這大地回暖探出頭來,偷看世界。

春天就是一個少婦,她是出水芙蓉,她是楚腰纖細,她是千嬌百媚。她總是令人陶醉。 

號角響起,炊煙裊裊。北美多倫多 Woodbine 村落, 九華一位長者春郊試馬。老人家身材偉悟,愛烹飪。昨晚為一届又一届,春秋復春秋的學生們精心泡制了一鍋咖哩雞,他想出了新主意,加幾滴越南華僑發明的新潮辣椒醬「事拉差」,咖哩香飄四處,垂涎八方。

這一生從事教育的老人,有教無類,教育出不同基因學生桃李滿天下。一鍋咖哩雞引來百侶同遊:大會計, 大司儀, 大律師,大西醫,大IT人,大文豪,大學士,大科學家,大生意家,大宗教家,大政治家都在高唱,歌頌春天。 

大會計儒者風度,腰掛寶玉,羽扇倫巾,提著半部論語,微笑著走來了。他的夫人蕭姐姐與珊妹穿著新款式的衣裳,手拖手嫣然而至。 

九紋龍史提芬陸半赤膊九條青龍僅露三,沐浴在春光下,聚神收吶吐氣,地上擺了一本武功祕笈,晨操「詠春尋橋」鍛鍊身體。 

書包裏藏有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大西醫剛剛從山中採藥回來,奧巴馬醫保網站令他神經失常了。他改行做了中醫。 

雀王笑呵呵的,肩膀背著一枝長長的毛筆,左手拿著一副「台灣牌」,右手舉雀籠。雀籠內裝了一隻新開喉的金絲雀,吱吱喳喳地叫。金絲雀會講人話:"發新年財埋便,開枱囉,開枱囉。" 

柏年君精神抖擻。他剛下機,王者歸來自澳門。柏年為教育事業代課於「澳門中學」教econ101 後再到「金沙賭場」玩德州撲克,小勝。 

皮雅士西裝筆挺,䃿袋有一個小白球和一本score card,以柴代棍,隨時準備 tee-off。塵噹是他的caddie,  噹破壞了樹林,上山斬了幾條柴讓同學揮桿。此乃網球串人沙塵噹「揸條柴都照贏你」經典語錄出處。 皮雅士手提ipad卡拉ok 伴奏,邊走邊唱,哀歌新唱變賀歲曲:〝英文帝女花〝。 

輕舟順流而下。撐艇者是龍舟兄,徵婚免矣賽龍繼續。他的二撇雞配光頭越留越有型,今年春天過後,就會更似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了。 

搜仙兄風塵撲撲,他剛剛從城市森林獵狐歸來參加盛會。他肚子餓了,狼吞虎嚥吃三碗咖哩雞飯。獵衣有味度:「咖哩」味,「仙」味,「腥」味,三味架夾雜。任君選擇。

大司儀沒有興趣獵狐。大約在冬季的時候,他榮登香江「獵頭人」協會主席。將要領導成千上萬獵戶,搜捕天下英才,貢獻社會。

最後,大學士拿起配有「長短火」鏡頭的Lica 相機,召喚同學們拍一張集體照片送給老人家,希望他把相片登上網站。大學士將會精選一張參加「沙龍」攝影賽。在花團錦簇中,眾人笑得像花兒般燦爛。

多倫多的早春二月,還是雪花紛飛。老人已經許久沒有晨運了,今早頂著寒風春郊試馬,不自覺地想到自己和自己的學生:人生在世,選擇了做教育這行,最快樂的是訓練出「靚馬」。看到悠悠歲月中在身邊走出來的學生們各顯風騷,他心中有春天的溫暖。 

春節將至,梅花盛開。老人家愛詩詞,一首「詠梅」湧上心頭: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是的,待到山花爛漫時,他在叢中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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