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華仁書院安省舊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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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悠然心會 妙處難與君說__江紹倫

博客時尚

            在〝博客〞盛行的今天,當許多人同時跟很多網友一同溝通的時候,誰人希望引領青年人欣賞中國古詩詞的話,注定要承受失敗的挫折。 

            然而,事實一定是這樣嗎?這樣就決定古詩詞的命運嗎? 

            我看過不少博客信息的內容,教育水平比較高又是經濟强者的一族,談的包括母親如何對嬰兒哺養和哺育,生命中的再見或永別,家庭中廳房牆上應該掛着字畫或名模裸照,家居煮飯的煩惱與樂趣,現代人應有的文化等等,所反映的都是如何在永遠追逐時間的現代生活中尋着自我和親人,圓和個人的社會關係,品味人生。 

            對於多數其它博客者而言,他們的溝通內容就很為貧乏了,多數重復說着冷冷的問候,或者互相讚賞。也許因為這些話多說了貶味,所以他們〝發明〞不少網上〝妙語〞,簡化字和語句的寫法,或者埋怨軟件如何公式地改變他們的語法等等。 

            我有時想,對於這些人來說,電腦已經變為他們的圖騰。正如原始人在遇上自己恐懼的事情,就把它轉變為〝忙碌〞,用雕刻和拜祭圖騰的活動打發時間。於是,〝不閒〞就替換了無聊,更成為不承擔責任的實在理由了。今天,不少人用〝打機〞來打發生命時間,不理生活意韻,或者生命意義。 

            上述兩種人也不一定用文化水平來劃分的。在香港,近年就出現過大學校長和教育部長在會議中忘我地打機自娛。畢竟,時尚控制人生,不足為奇。 

荒誕忘我

            忘我有積極的和消極的意義。消極言,忘我是不知道自己具有主宰生命的權能,承認自己是環境的被動者。積極言,忘我是謙虛地認識個人在宇宙間渺小,因而奮力以小求大,不為私利,只為成全大我,一種人與天地萬物共化的崇高理想。 

            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現代生活造生了生活中的虛無。在西方國家,人們親歷現代戰爭的殘酷之後,深感人性中的矛盾,愛與恨、孕育與殺害,自主與受控的强裂對抗,讓許多人感到無奈和荒誕。於是,存在主義哲學流行起來,由加繆和薩特闡述其中的絕望情緒。 

            加繆在《西緒福斯神話》裡運用現代心理學的智慧,揭示了當代人的荒誕感覺,即一種個人在世界中感到疏離的事實。例如,人們普遍地感到生活單調無味,被淹沒在社會規定的機械活動之中:〝早上起床,裝扮自己,坐車上班,中午吃備餐充饑,下午繼續工作,放工回家,料理無限的家務和購物,看電視,睡覺,日復一日〞。 

            有一天,有人對生活感到厭倦,產生〝為甚麽〞的疑問,驚訝自己竟然機械式地給一種外在的强力所控制,感到憂鬱。即時,根據心理學所指出,個體只有兩個選擇,其一是逃避,其二是反叛。若然後者出現困難,個體會選擇化二為一,運用各種形式逃避生活。 

            用加繆的話說,〝佈景倒塌了〞,生命中原有的〝美麗的山丘,天空的柔情,樹木的圖畫,轉眼間失去了人們用幻想賦予它們的含義。〞於是,〝世界的陌生性〞出現了,連明天都沒有憧憬,只有機械式的忙碌,產生荒誕,以及揮之不去的疏離。 

分裂與疏離

            薩特用不同方法解釋。他認為〝荒誕產生於人類的呼喚和世界的沉默〞。這種不和諧的人同他的世界的關係造成多元的生命分裂和精神緊張,使人不能自主生命。 

            從中華文化本位看這些哲理,我十分欣賞西方人對生命意義和自主權能的執着索求。然而,我又覺得他們過份誇張人的力量和權利,輕視大自然的權能,分裂二者。西方人有神,現代又有了科技,明知人有缺陷,卻又堅信人定勝天。 

天地人和

            中國人受着老莊思想的孕育,每遇困難即會以謙虛和樂觀精神積極應對。儒家勸人凡事忍讓,不要執着面對死結,應該靈敏地創造空間,為己為人解決難題。〝退一步,海濶天空〞的思想流行民間。 

            莊子有〝吾喪我〞的智慧幫人們處理自己。吾與我均是第一人稱,但是,莊子也許用〝吾〞指真我,用〝我〞指我見,即偏執的我。真我帶着欲望、情感、認識,意志等動力,皆是給定的而又必須接受和運用的。所以人排除(喪)了偏執,可以充滿自信地奮鬥人生理想。 

            〝吾喪我〞又配合〝乘而遊〞。後者叫人混入渾然一體的宇宙自然,互相生息共遊。這樣,人沒有荒誕和悲劇,可以進入至美至樂的境界。《莊子‧田子方》敍述孔子與老子的一次對話:〝孔子問:“請問遊是”,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樂也。得至美而遊乎至樂,謂之聖人”。〞 

至美至樂

            由是,中國人的崇高感生於外對大自然中的崇高和內對自己的喜悅。孔子說:〝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孔子的這種審美思想被司馬遷在《史記》讚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而心嚮往之。〞 

            明知不能達到而作嚮往和索求,就是積極人生。它超越感性官能,訴諸道德實踐,提昇人的精神境界,反過來對崇敬自我與自然,產生愉悅和自信。 

詩化人生

            所有詩人都詩化人生。但是,西方詩人在現實人生之上設立一個上帝和天堂地獄,至使人生此岸與天國彼岸之間存有不可彌合的洪溝,至使此岸人生不可超越原罪的重負。莎士比亞的悲劇就是這種洪溝和重負的美麗寫照,他筆下的麥克白、李爾王和奧賽羅無一尋到幸福和快樂。而歌德的浮士德亦無法安享晚年。及至尼采,他為了挽救世人,毅然宣告上帝死亡,用生命本然的形而上學替換神學,宣揚醉狂和情感的自由,說明迷狂的心靈震顫不僅自然可愛,而且是生命力的酣暢展現。可惜,沉醉沒有安心,只有强說的〝美〞。 

各安天命

            構成中華文化內容的儒、道、釋三家思想都沒有神與人的絕對劃分,沒有此岸與彼岸的對抗,有的只是對安逸的求索。安是安樂,逸是閒怡。中國人有天的崇高,一種由人派生的理想。我們相信〝各安天命〞。 

            天命是給定的,接受了便可以適應或變換。安字既是名詞又是動詞。名詞的安是一種精神境界和生活狀況。動詞的安叫人奮鬥求安。這樣,各安天命的智慧內涵對每個人個性和動能的尊敬,對生命自由的肯定,對社會和諧及世界和平的寄望。在這智慧中,不存在人與大自然的抗爭,不有個人與他人的分裂,不談絕對權威與屈從。我們一味探求安逸之道,努力營造安樂生活。中國人不有明顯的精神分裂,或者心理病困,因為我們忙着各安天命,各求安逸。 

            孔子酷愛音樂。根據《論語》的記載:〝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所以他聽了《韶》以後長久不知食味。道家詩化人生,着重〝成就與道同流、天與人和。〞禪宗着意開悟和妙着,由直覺帶動。一個人一旦開悟了,則一切皆妙;山河大地即清淨本原,人與蒼茫寥廓的太虛融為一體,人的心靈高居物質客體之上,絕對自由安逸。 

至安至樂

            本着這些精神和審美理想,中國詩人的詩心無限飄逸,反映出人生自强不息的千萬姿態,人求盡善盡美的奮鬥歷程,人在安逸生活中的至安至樂。這樣說,我們可以肯定回答本文開始時候所發的問題。誰人在今天熙攘生活中感到被動和不能自主,可以通過詩化人生去尋回自己和安樂,從欣賞古詩詞的〝靜的活動〞中獲得心靈安頓。 

心靈安頓

            這安頓來自虛靜,宇宙人生中的由〝坐忘〞生成。它超出仁義禮法和功利競爭,超出本能欲求和是非判斷,幫助我們遁入包容的宇宙生命流動之中。在這樣的生活狀況之中,個體既〝獨與天地精神往來〞,又〝不傲睨於萬物〞,既〝上與造物者遊〞又〝天機動、天籟自鳴〞,既〝相忘以生〞又〝以物為春〞。我們無需花費很多口號和妄動去推動環保和反對爭奪,因為我們不浪費也不貪求。我們無需縫合分裂,因為我們視天地人間為一體,互同生息,互相敬和。 

            蘇東坡談空、無、虛、靜說:〝靜故了群動、空故納萬境〞。常建的詩就給靜寂和空靈配上無限的生息意韻: 

清晨入古寺    初日照高林
曲徑道幽處    禪房花木深
山光悅鳥性    潭影空人心
萬籟此皆寂    唯聞鐘磬聲 

            王維愛寫孤獨的虛靜,其詩中的幽深寄望卻躍然紙上: 

獨坐幽篁裡    彈琴復長嘯
林深人不知    明月來相照 

苦無寧日

               我記得西方的心理學界在上世紀80年代,針對社會上太多人受困於精神壓抑,發明一個權宜的〝解壓〞方法,叫人每感壓力過大之時,即就地高聲大吼,學獅子叫,名為〝原始哮吼〞(primal roar),用以獲取〝原我的平靜〞。 

            當時,我在辦公樓中經常聽到有人突然大叫,繼而長嘯狂笑,持續兩三分鐘。可憐的是,狂吼者雖然身為教授,竟然不知靜的妙着。他們只顧為自己減壓,不顧全樓同事的寧靜安泰。後來我明白了,西人只有分裂,不有和諧;只求私適,漠視矛盾。難怪由他們主導的現代世界,人們苦無寧日。 

包容眾樂

            寧靜並不排斥情與慾的滿足。試看大唐盛世,社會包容各種〝各安自在〞的職業和人眾。於是,像杜甫這樣平日道貎岸然的志士賢人,亦會寫《麗人行》以自娛。詩曰: 

三月三日天氣新
長安水邊多麗人
態濃意遠淑且真
肌裡細賦骨肉勻 

            李白風流不羈,每念那些風騷的胡姬〝吧女〞即詩興大作: 

落花踏盡遊何處
笑入胡姬酒肆中
         《少年行》

細雨春風花落時
揮鞭且就胡姬飲
         《白鼻騧》           

            我們不能肯定李杜在當時是否享受到安逸,但是他們接觸着那些妙目四射,身穿蟬翼寛衣,坦胸露肩的西域佳人,忘我一刻,醉在美人懷裡,所締造的是實生活中的享受。他們不像今天那些到澳門葡京酒店門外邂逅來自俄羅斯的碧眼金髮女郎,一刻狂歡之後便空無所有。古詩人品味人體之美以後,詩化人生,靜靜地寫下不朽名句傳給我們欣賞。 

動靜有序

            中華文化中的虛靜不是西方的〝空無〞。而是造生〝有〞的靜態動力。英國美學家柏克說空無包括空虛、黑暗、孤獨和寂靜(vacuity, darkness, solitude, silence)。我們的空則是極高的審美境界,空中有色,所謂〝空即是色〞也。我們的無包含有,所謂〝有生於無〞也。我們的靜是一種動力,是人們順應自然法則而運行的依序動靜。《禮記‧樂記》說:〝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所以空無虛靜都充滿着宇宙靈氣,生命衝動。 

            唐代詩人岑參從塞外回到長安,驟見寺院中的樓閣清雅,直插藍天白雲,一改他平日看慣的大漠風光。他激動得不肯離開,發願要在這樣繁榮盛世的熙攘中過有人生意義的生活,即使藏在寺院中奉佛渡日也心甘情願。他於是索筆疾書,以《登總持閣》為題,寫下他的激動心情: 

高閣逼諸天    登臨近日邊
晴開萬井樹    愁看五陵煙
檻外低秦嶺    窗中小渭川
早知清淨裡    常願奉金仙 

登高望遠

            誰人登上山巔或高臺都會看見平日不見的奇景,使眼界遠濶,使精神從渺小中清見宏大,超越生理觀感功能和物理囿限。王之渙在《登鶴雀樓》詩中說明這種事實,人竟可以用腳步提高視野的。詩曰: 

白日依山盡    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    更上一層樓 

            西哲康德論崇高說:〝在我們的全部觀念之中,最能感動人情的莫過於永恒和無限。事實卻是,我們認識得最少的亦莫過於永恒和無限。〞那是因為他把宇宙時空中的無盡放在人的生命之外。我們中國人則有不同的看法。 

            我們的宇宙觀容納萬有,天人合一。表現在藝術上,我們的繪畫運用三遠法俯仰天地。我們的建築群妙合時空人和。我們的詩詞累見〝飲吸無窮時空於自我,網羅山川大地於門戶〞。我們的文學作品妙敍實生活中的悲歡離合,不以悲劇為美。

宇宙意識

            中國詩人有的是宇宙意識,詩人往往在經歷過世路坎坷艱險以後,達到一種〝圓通〞的精神境界,不自我麻醉,亦不冷漠。像宋代的張孝祥在丟官以後,即可飄逸地說:〝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他為人高風亮節,曾用即興的《六州歌頭》激發他哪些主戰的同事動容而含羞離席。他亦在黃陵廟前想像奇妙,賦《西江月》云:〝波神留我看斜陽,喚起細浪〞。 

            宇宙意識是甚麽呢?李白在深感〝行樂當及時〞所反映的內心煩燥之時,可以仰月映湖,運用〝影月成三人〞的寛大心胸,討得恬淡寧靜。詩人在月光的關愛和湖心的搖籃裡盡棄煩躁不安,讓心靈歸宿,讓自己投入大自然母親的懷抱中,脫盡自私自擾,與宇宙滙二而一,獲得最大的安慰和歡愉。 

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的品格早在蘇軾的《前赤壁賦》裡渾然出現。他說: 

客亦知夫水與月乎
……

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
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自其不變而觀之
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詩人徜徉在大自然那清風明月懷抱之中,打通了人與宇宙所不應有的界限,感到無所不適,無限自在快樂。這是一種十分高級的超曠思想境界,得來不易。蘇軾歷經社會的多種矛盾所打擊以後,成熟了,找到自我解脫,化一切大於宇宙的更大的透視之中,歸於安頓悠然之心。 

            張孝祥的人品、才華、胸襟和文采都不亞於蘇軾。1166年秋,他受到〝被讒言落職的委屈,由廣西桂林北行歸鄉,路經洞庭湖時,看見湖平月亮的夜景,頓時大發宇宙意識和詩興,給我們寫下一首聲蜚千秋的《念奴嬌‧過洞庭》。 

            如今,我們只要在幽靜中低誦着它,可以依稀看見東坡居士的某種身影心馳。但是,只要我們放下東坡的龐大身影,即可察覺到張孝祥的獨創,欣賞他本着領悟,盡解宇宙意識的〝密碼〞,為我們呈現一幅光風霽月,坦蕩無涯的藝術意境,用他自己的高潔人格和高昂的生命活力做平台,上面搭起晈月繁星高視着遼濶浩蕩湖水的背景,美不勝收。對我來說,單是這樣一首詞就足以擺平日常生活中的一切紛爭與困擾,引導我回歸安頓恬怡。詞云: 

洞庭青草    近中秋
更無一點風色
玉鑒瓊田三萬頃
着我扁舟一葉
素月分輝    明河共影    表裡俱澄澈
悠然心會    妙處難與君說


應念嶺表經年
孤光自照
肝膽皆冰雪
短髮蕭疏襟袖冷
穩泛滄溟空濶
盡吸西江     細斟北斗    萬象為賓客
扣舷獨嘯    不知今夕何夕 

            上片驟開頭便唱出一片廣濶場面靜謚。然而,熟悉洞庭湖的人都知道,它鮮有風平浪靜的時候。詩人不為寫實,而要借助他意造的景面展現他內心的恬寧,開拓下文〝天人合一〞的澄澈世界。 

            接着的兩句有靜有動,暗示一種〝物我和諧〞的快感。詩人選用一個〝着〞字表達他那如魚返水的欣喜。小小一葉扁舟附在萬頃碧波之中,說的是人皈依大自然的安樂。 

            這種安樂意識更充份地表露在緊隨的句子中。月亮和銀河都把它們的光輝傾瀉入湖中,生出澄澈的倒影,把人的表裡洞照通透無遺,放入純淨的世界,晶瑩光亮。這樣,詞人的心與宇宙融為一體,叫他陶醉。他自得其樂地悄悄私語:我這悠悠心會妙不可言,又怎樣跟大家說得完全清楚呢?〝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 

物我同遊

            難道詩人會心於宇宙意識然不可以〝與君說〞嗎?不是的。他那歷經坎坷而維持着的超塵拔俗及物我交遊的心理路程,正與現代人慣稱的〝解難〞相似,不是把困難解決了,而是放下矛盾。事實是,任何人都會在人生路途上遇到風風雨雨,只有高尚的人格和達觀的精神可以幫我們靜等風雨過去,換來澄澈空明的心境,感到生命的充實。 

            我們聯想蘇軾借望湖樓景物所寫的詩,可以看見兩位詩人同有宇宙意識,同樣達觀世界人生。詩云: 

翻雲黑墨未遮山
白雨跳珠亂入船
捲地風來忽吹散
望湖樓下水如天 

            下片寫詞人眼前的立足點。他剛從嶺表地方丟了官職,自然以凡人之心生出怨憤和淒涼之情,同樣呈現在那〝表裡俱澄澈〞的形象前面。但是,詞人不讓憤世的凡情霸佔自己,不理會小人的飛短流長,自顧自地泛舟穩遊於洞庭湖中。正是〝短髮蕭疏襟袖冷,穩泛滄溟空濶〞,多麽浪漫超脫。 

            換了一種積極的心態,詞人要吸起長江之水,運用北斗做勺,烹製巨餐美食,邀請宇宙中的所有生靈為賓客,共飲一個痛快! 

            至此,詞情登上高潮,讓忘卻一切榮辱得失的詞人獨立舞台中央,〝扣舷獨嘯〞,在這中秋之夜,他竟〝不知今夕何夕〞,留着無限矇矓和神秘,隨他走入古典文學的長廊。 

            同樣寫於被貶黃州之後,蘇軾的《念奴嬌》亦同樣化曲折心境為一股清曠浩氣。我們比較兩詞,倒是蘇詞念起來更為聲和意會。 

憑高眺遠    見長空萬里    雲無留迹
桂魄飛來光射處
冷浸一天秋碧
玉宇瓊樓    乘鸞來去
人在清涼閣
江山如畫


望中煙樹歷歷
我醉拍手狂歡
舉杯邀月    對影成三客
起舞徘徊風露下
今夕不知何夕
便欲乘風    翻然歸去
何用騎鵬翼
水晶宮裡    一聲吹斷橫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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